近日，我院王福兴教授课题组最新研究成果被儿童与数字媒体研究领域重要期刊 Journal of Children and Media发表，论文题为 Joint Media Engagement on Touchscreens Improves Young Children’s Chinese Character Learning in China，DOI为10.1080/17482798.2026.2697016。论文第一作者为我院2024级博士研究生曹馨允，同时，来自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香港大学教育学院的合作者也参与了此项研究的具体工作。
研究聚焦数字时代儿童学习中的一个日常问题：当孩子拿起平板学习汉字时，成人到底应该怎么“陪”？是把设备交给孩子，让应用程序自己教，还是坐在孩子身边，一边看、一边说、一边引导？
随着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进入家庭和幼儿园，越来越多儿童开始通过触屏设备接触识字、阅读和写字。许多教育类应用拥有动画、语音提示、点击反馈和书写练习，看起来已经足够“智能”。然而，对于5—6岁儿童来说，汉字学习并不只是看见一个字、听到一个读音这么简单。儿童需要同时理解汉字的字形、读音和意义，还要在触屏操作中完成点击、拖拽和书写等动作。换言之，屏幕会动、会说、会反馈，但孩子能否真正学会，仍然离不开成人高质量的陪伴与引导。
图1 iHuman Chinese 应用中的汉字学习内容示例
从“看着孩子用”到“和孩子一起学”
本研究围绕共同媒介参与（Joint Media Engagement, JME）展开。共同媒介参与指成人和儿童一起观看、阅读、游戏或使用数字媒体，并在过程中围绕内容进行互动和讨论。简单来说，它不是成人坐在旁边“看着孩子玩”，而是和孩子一起把屏幕内容变成可以交流、理解和思考的学习材料。
研究团队以中国幼儿的汉字学习为切入点，探讨JME如何影响汉字的学习。一个汉字通常包含复杂的视觉结构，儿童需要把字形、读音和意义连接起来。触屏应用虽然能提供识别、练习和书写环节，但互动本身也会占用儿童的注意资源。此时，成人能否帮助儿童抓住关键信息，就成为影响学习效果的重要因素。
图2 两项研究中的学习情境示意
两项实验追问：成人陪伴是否有效，哪种陪伴最关键
研究共开展两项实验。实验一邀请76名5—6岁儿童参与，比较了三种学习情境：儿童在成人引导下使用触屏学习汉字，儿童在无成人学习引导的情况下使用触屏学习汉字，以及儿童观看相同内容的视频。结果发现，在成人共同参与并提供支持的情况下，儿童在汉字回忆、识别和拓展运用任务中的表现最好。这说明，触屏学习的效果并不只取决于应用本身是否有趣、是否互动，更取决于成人是否能够帮助儿童把注意力放到真正需要学习的内容上。
实验二进一步追问：如果成人参与很重要，那么哪一种“陪法”最有用？研究邀请75名5—6岁儿童参与，比较了三类成人支持方式。第一类是认知支架，例如帮助儿童理解汉字结构、重复读音、联系字义；第二类是情感支架，例如鼓励和表扬儿童；第三类是技术支架，例如提示儿童点击哪里、怎样操作。结果显示，认知支架对儿童汉字学习的促进作用最为明显。也就是说，对孩子说“你真棒”当然有价值，告诉孩子“点这里”也能帮助他们顺利操作，但真正让学习更深入的，是成人引导孩子理解“这个字为什么是这样”“它怎么读”“它是什么意思”。
图3 两项实验的流程设计
以汉字“作”为例，成人可以引导儿童观察字形结构，把“亻”和旁边的部分联系起来，也可以带着儿童反复读“作、作业”，再鼓励儿童用这个字组词或造句。这样的引导能够帮助儿童在字形、读音和意义之间建立联系，使他们不仅“看过这个字”，而是更可能真正记住并使用这个字。
图4 不同学习条件下儿童汉字学习表现。注：JME = 共同媒介参与；CS = 认知支架；AS = 情感支架；TS = 技术支架。
给家庭、幼儿园和教育软件设计的启示
该研究回应了家庭和教育实践中的常见困惑。触屏设备并非天然有害，也并非天然有效。关键不在于简单地问“孩子能不能用平板学习”，而在于孩子如何用、和谁一起用、成人在过程中提供了怎样的支持。研究表明，当成人能够围绕学习内容与儿童进行积极互动时，触屏设备可以成为有价值的学习工具；但如果只是把平板交给孩子，让孩子独自面对丰富而复杂的屏幕信息，学习效果可能会受到限制。
对家长和教师而言，陪孩子使用教育类应用时，不必只是监督时间或纠正操作，更可以多和孩子谈论学习内容。例如，在识字过程中，可以引导孩子观察字形、重复读音、联系生活经验，并鼓励孩子用新学的汉字组词或造句。这样的陪伴并不是“替孩子学习”，而是帮助孩子把屏幕上的动画、声音和操作转化为真正可以理解和记住的知识。
对教育软件开发者而言，未来的儿童学习应用可以更多设计促进亲子互动和师幼互动的提示，例如提醒成人提出问题、重复关键内容、突出字形结构，帮助屏幕学习从“孩子一个人点点点”变成“成人和孩子一起想一想、说一说、学一学”。
总而言之，研究提示我们数字时代的儿童学习并不意味着成人可以退场。相反，在触屏学习中，成人的高质量参与仍然十分重要。真正有效的媒介学习，不只是让孩子面对一个会互动的屏幕，而是让成人和孩子共同把屏幕中的信息转化为可理解、可记忆、可运用的知识。
论文信息：
Cao, X., Gao, C., Cheng, X., Zhang, X., & Wang, F. (2026). Joint media engagement on touchscreens improves young children’s Chinese character learning in China. Journal of Children and Media.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s://doi.org/10.1080/17482798.2026.2697016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62277025）
编辑/图片：曹馨允
初审：王福兴
复审：张劲夫
终审：赵庆柏
